文/公输于兰 朋友送鹅蛋8枚,加上原先从超市买回的鸡蛋、在菜场购鸭时小贩赠的五枚鸭蛋(估计是这鸭子生的),以及养鸽的朋友送的三枚鸽子蛋,还有常备的皮蛋和咸蛋,家里的冰箱成为蛋的俱乐部。 禽蛋本身没有特殊的味道,可与任何食物为伴,色味随境而生,近朱者赤近墨者黑,整颗或调碎,蒸煮煎炒炸熏甚至生吃,酸甜苦辣咸抑或淡食,这样一些因素排列组合,就产生几十上百种的吃法,出一本数十万字有关蛋的食谱不会太过分。吃哪个?怎么吃?每次犹疑在这一堆各式各样的蛋前,满脑子呈现的都是与蛋有关的事。 给襁褓中的孩子第一次添加的副食是蛋黄。书上说蛋黄中有孩子大脑发育必需的牛黄酸和不饱和脂肪酸,每天只需将四分之一个熟蛋黄碾碎了放在牛奶里。煮鸡蛋,剥蛋壳,将蛋黄碾碎,吃掉蛋白,一边做这些的时候一边想象着孩子长大、能吃很多东西的情景。在独生子女的时代,这样的快乐真是稀有而短暂。 沪剧《阿必大》中的情节,婆婆怪童养媳阿必大借鸡蛋给邻居而还回的是鸭蛋。阿必大劝道: “婆阿妈,一样咯,鸭蛋么大呀。” “死货色啊,侬勿晓得,鸡蛋营养好呀!” 就这有板有眼的一句,石筱英道地的沪方言将角色演绎得可气复可笑,市井气十足。就此领略到沪剧的可爱之处,之前可是只将它当作走街串巷的吆喝。 曾在一个地方吃过“喜蛋”(孵化到一半的蛋)。刚开始以为是小鸡小鸭或鸽子之类,因为蛋是煮熟剥好再浓油赤酱做的,跟熟食店里出售的广式烧腊没有什么两样。直到发现有整颗类似飞禽花纹的蛋黄起了疑心。有一阵子,大概因为副食品供应紧张,街上经常会看到卖喜蛋的。当鸡蛋不再需要计划供应的时候,卖“喜蛋”的也不见了。 老人们对待蛋的态度最富喜剧色彩。有说蛋不能多吃,因为蛋黄胆固醇太高,也有说蛋白是好东西,每天应该进食一个。以前可以省下口粮换鸡蛋的老人,如今在鸡蛋和健康的大是大非面前,也能果断地取其蛋白而去其蛋黄。 临近高考,想起20多年前的高考作文题“达芬奇画蛋”。题的要求是谈谈“你读了‘达芬奇画蛋’以后的感受”。据说,那年有不少人将感受的主体没有强调“我”而是写成“我们”,惨遭滑铁卢。 对了,如今最最令人瞩目的蛋该是国家大剧院那个“巨蛋”吧。从仿生学类推,如果有“仿食学”,那就是“水潽蛋”呢。 蛋是圆的,什么可能性都有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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