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拉克·奥巴马是今年美国总统竞选中杀出的一匹黑马。他热情、自信、有干劲,有着迷人的微笑和无法抗拒的亲和力。 熟悉他的人都说,他的许多品质很像他已经过世的母亲。 奥巴马本人也承认,“母亲是我所知道的最仁慈、拥有最高尚灵魂的人,我身上最好的东西都来源于她”。 奥巴马的母亲1942年出生于美国堪萨斯州,比希拉里·克林顿大5岁。她的父母给她起了一个男孩的名字“斯坦利”,因为他们非常希望生一个儿子。 少女记忆:总是在路上 父亲是一个逐利而居的家具商,哪里有生意就举家迁过去,所以在斯坦利的记忆中,她的少女时代似乎总是在路上。18岁之前,她至少迁徙了四五次——从堪萨斯州到加利福尼亚州,然后是得克萨斯州,接着是华盛顿州,几乎跨越了美国全境。 走南闯北的经历不仅让斯坦利大开眼界,也让她学会如何适应新环境。她聪明文静,思想开明,人缘很好,从不将自己的生活拘囿在狭小的空间内。她的朋友苏珊·布莱克说:“她在少女时就有一种开阔的世界观,对一切异己的东西都抱有一种拥抱欢迎的态度,而不是种族中心主义的鸵鸟态度。她开明的头脑早已决定了她的人生归宿。” 高中毕业后,斯坦利收到了芝加哥大学的录取通知书,但由于夏威夷新开了一家很大的家具商场,父亲又一次举家迁移。斯坦利成了夏威夷大学一名新生。 大学恋情:黑人的新娘 刚到夏威夷不久,她第一次看了一场外国电影。这是一部由法国人导演的巴西电影,在斯坦利眼里充满了光怪陆离的异国情调。多年以后,奥巴马陪母亲重温这部爱情电影。他回忆道:“那部电影讲了一个充满童趣的黑人梦想。现在想起来,那些趣味也许正反映了一个来自堪萨斯州中产阶级白人女孩的梦想,因为当时的夏威夷对她来说是一个未知的世界。” 果然,斯坦利在这个美丽的太平洋小岛上开始了新生活。她不仅改了一个女性化的名字“安”,而且在大学的俄语课堂上遇到了令她怦然心动的小伙子——老贝拉克·奥巴马。 老奥巴马是夏威夷大学第一名非洲学生,口才极佳,充满魅力,经常在教堂发表演讲,多次接受当地报刊采访,是学生中的焦点人物。刚走出高中校园的安很快被他吸引,成为他身边一名忠实听众。 1961年2月2日,相识7个月后,两人悄悄举行婚礼。朋友们对此一无所知,没有人接到邀请。出席婚礼的,只有她肚里3个月的小贝拉克·奥巴马。 在上世纪60年代的夏威夷,与黑人通婚会迎来异样的目光。安不仅做了黑人的新娘,而且因此退了学。当时她只有19岁。她的朋友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很吃惊。 这段婚姻只维系了不到3年。老奥巴马后来去哈佛大学攻读经济学博士学位,准备以后回肯尼亚大显身手。可是在家乡,他还有一个妻子。1964年1月,安提出离婚,理由是“精神痛楚,充满忧伤”。 老奥巴马1982年在肯尼亚死于车祸。奥巴马一生中只见过父亲一次。 嫁到印尼:婚姻再失败 安似乎总是对来自遥远国度的陌生人情有独钟。在重返夏威夷大学的日子里,她认识了印尼留学生罗罗·索托罗。1967年,她成了索托罗夫人,随丈夫来到印尼。此前,她从未离开过美国。 索托罗的家在雅加达郊区,那里没有电,道路也崎岖不平。物价飞涨,通胀高达600%,各种物品都紧缺。安努力适应着那里的生活。 可是不久,这段婚姻也开始褪色。安希望工作,而丈夫只想多养几个孩子。他在一家美国石油公司一路晋升,常带她参加各种晚宴。晚宴上,白人男子喜欢吹嘘自己的高尔夫球艺,妻子们则抱怨家里的印尼仆人。安逐渐厌倦这种生活。尽管两人很少争吵,但共同点越来越少。 尽管两段婚姻均以失败告终,但她从未抱怨过。朋友纳亚尔说:“她认为婚姻作为一种制度并不重要,对她来说,重要的是深深相爱。” 严格教子:分离也是爱 和母亲一样,奥巴马从小就擅长适应环境,人缘很好。为与邻家孩子玩到一块儿,他会坐在院子的围墙上,像一只大鸟般摇晃双臂,嘴里还模仿着鸟叫声。除外形外,他完全融入了印尼生活,和本地孩子一样大口吃豆腐和豆豉,爬树摘番石榴。 安非常重视儿子的教育。她没钱送奥巴马进精英云集的国际学校,于是每天早上4时就叫儿子起床教他英语。 晚上下班时,她经常带民权运动的书籍、美国著名女黑人福音歌手马哈利娅·杰克逊的录音回家。这一切给奥巴马留下深刻印象:“她喜欢马丁·路德·金的讲稿,她相信人们虽然拥有不同肤色,但本质一样。任何形式的种族主义都是错误的,每个人都独一无二。” 为了让儿子接受更好的教育,安在奥巴马10岁时,把他送回夏威夷的外祖母身边,入读精英预备学校。奥巴马同母异父的妹妹玛雅回忆说,那是母亲一生中最困难的决定:“与儿子分居两地,母亲感到非常痛苦,但她明白,这种安排对奥巴马来说可能是最好的。” 虽然隔着千山万水,安丝毫没有忽略对儿子的关心。奥巴马在回忆录中写道,有一次,安因他看上去胸无大志而狠狠训斥了他一顿。 在母亲的严格督导下,奥巴马先后就读于哥伦比亚大学和哈佛大学等名校,并最终成为美国历史上第一位非洲裔总统竞选人。 投身事业:奔走为穷人 结束了第二段婚姻,安回到夏威夷大学攻读人类学专业。为完成自己的博士论文,她再次来到印尼。 安能说一口流利的印尼语,她花大量时间深入乡村,和村民聊天,帮助他们解决问题,并特别关注妇女生活。由于热情好客,她经常在住所举办聚会。在上世纪80年代,印尼社交圈里单身母亲并不多见,安却在那里站住了脚。在家中,她穿着印尼妇女传统的蜡染家居服;出门吃饭时,她也偏爱路边小店里的面条和肉丸等当地食品。 安职业生涯的最大成就是1988年到1992年间参与协助印尼当局制定财政计划,给需要帮助的穷人提供小额信用贷款,这一计划如今已成为成功范例。 “她非常有头脑,”妇女世界银行前任会长南希·巴里如此评价安,“她丝毫没有个人野心,她关心的是他人的福祉,敢于挑战权威。” 安经常奔走于印尼、夏威夷与纽约之间。为了小额贷款项目,她曾带着女儿借宿在朋友家,甚至还住过车库。 1992年,安历经10年时间,终于完成了长达1000页的博士论文。在这篇关于印尼农业社会锻造技术的文章中,光术语表就列了整整24页。卷首上,安写道:献给贝拉克和玛雅,他们很少抱怨母亲不在身边。 生命终点:魂归夏威夷 1994年,安在雅加达一个朋友家吃饭时胃部一阵剧痛。几个月后,她回到夏威夷检查,发现是卵巢和子宫癌。1995年11月,安离开了这个世界,年仅52岁。 在安离世之前,她读到了奥巴马写的自传体回忆录《从父亲开始的梦想》的草稿,全文几乎都在说他父亲。安的一些朋友很惊诧,并为辛苦拉扯孩子的她不平。安却泰然自若。她的朋友佩鲁索说:“她从没抱怨过半句,只是说这是儿子的作品。” 奥巴马对母亲怀着既爱戴又歉疚的复杂感情。他说,他做过的最失当的事情就是:当母亲去世时,他没有陪在她的床边。“要是当初知道她躲不过那场病,我或许会写一部主题完全不同的书——不是对缺少父亲的沉思,而是庆幸自己有这么一位永远站在身边的母亲。” 有一次,美联社询问总统竞选人最珍视的纪念品是什么。奥巴马说,他最珍视的是一张瓦胡岛(夏威夷群岛的主岛)南岸悬崖的照片,因为母亲的骨灰就撒在那里。 辛华 相关链接 希拉里的母亲——女儿的力量源泉 希拉里·克林顿性格坚强,她说,母亲多萝西是她的力量源泉:“她的童年非常困苦,也没有机会上大学,但她给了我一个信念: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。” 希拉里的父亲是个大男子主义者,脾气很坏,一家人都很怕他。在这样的家庭中,母亲用理智和镇定维持了家庭的稳定。 多萝西鼓励女儿大胆表达自己的意愿并追求自己的目标。希拉里4岁的时候,有一个邻居的小孩欺负她。母亲说:“我们家里可没有胆小鬼。”并且告诉她,自己就在窗帘后面看着,让她不必害怕。在母亲的鼓励下,希拉里勇敢地冲向街对面,战胜了那个女孩。 希拉里独立的个性也来自母亲。母亲曾告诉她:“别人是别人,你是你。”她说,人要相信自己,视野有多大,他的见识就有多大。 克林顿的母亲——不为规则而活 在克林顿出生前3个月,他的父亲因意外去世。他的母亲弗吉妮亚独自一人养育他。为了维持生计,弗吉妮亚一边工作,一边读护士学校,成为一名注册护士。她靠自己的辛勤劳动抚养大了儿子。 从克林顿很小的时候起,母亲每天都陪他聊天,无所不谈,从不把儿子当作小孩子,用她开朗坚强的性格影响着儿子。克林顿15岁那年,他向母亲宣布将来一定要竞选美国总统。弗吉妮亚说:“孩子,我相信你能行。” 弗吉妮亚一直关注儿子的成长。克林顿到牛津深造时,弗吉妮亚要求他每星期给她写一封信,叮嘱克林顿“永不停止学习,永远不要说‘做不到’”。 弗吉妮亚鼓励克林顿努力寻求自己想要的东西。弗吉妮亚从小就是一个具有竞争意识的人。她毫不谦虚地说:“比尔继承了我的竞争意识。我玩什么都要赢,比尔和我一样。” 克林顿的一位中学同学回忆说:克林顿务求自己是班上最好的,一直做领袖人物;在乐队里,也务求自己是最好的。克林顿不但继承了母亲的斗争精神,还记住了母亲的一句箴言:“在你没有信心的时候,你要装作有信心……然后,你可能真的获得了信心。” 弗吉妮亚用这样的话总结了她的生活:“我不是一个为了规则而活的人。”在一定程度上,克林顿继承了母亲的这种态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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