◆[青岛]泉涌 猫叫阿猫,狗叫阿狗。阿猫两个月大,是妹妹,阿狗半岁了,是姐姐。 那天携妻带女回老家过中秋,老远就“柴门闻犬吠”了,然后旋风似的冲过来一只墨黑的小狼狗,跟着跳过来一只黑煤球似的小猫咪,双双站在离我们两三米的地方装腔作势奶声奶气地叫着,一副“虎狼之师”的模样。 父亲推开屋门,大声呵斥阿狗滚开,说这是小主人回来了。阿狗看主人接管了“客人”,就很知趣地走开了,阿猫跟在后面一跳一跳捕捉阿狗左右摇摆着的尾巴。阿狗掉转头把阿猫拱翻在地,伸出前爪挠了挠四脚朝天的阿猫的小肚皮。我感到好笑:“都说猫狗是冤家,这两个小东西倒是交情不错。”父亲也笑,说:“两个整天在一起玩,晚上睡觉阿猫都是躺在阿狗的肚皮上。” 中午我剁下个烧鸡屁股和一些骨头拿到院子里给它们吃,阿猫果然咕噜咕噜哼哼着正躺在阿狗的怀里,阿狗伸着四条腿,和肚皮围成一个温暖的猫窝。看见我来了,阿狗很兴奋地抬起头,大眼睛忽闪忽闪的,快速摇动的尾巴抽得狗窝里的麦秸唰唰响,可就是按兵不动,一直等阿猫率先跳起来才急忙爬起来往这边跑。阿猫抢占了最大的那根骨头,还时不时伸开小爪子扇阿狗的耳光。阿狗就好脾气地躲开,拖块小骨头跑到一边去了。 我说狗竟然还怕猫呢。父亲说是狗亲猫呢。 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女儿仿佛对阿狗还心存畏惧,对娇小的阿猫却很感兴趣,盛情邀请阿猫进屋子跟她一起玩。母亲到院子里抓着阿猫的后颈提进来放到床上,说今天可破例了,阿猫阿狗从来不被允许进屋子的。 阿猫陪小孩玩有功,晚饭时又被犒劳了一块鸡脖。阿猫馋相毕露地冲上去咬了几口就丢在一边,跳过门槛跑到屋门口用爪子使劲地挠。母亲说它在家里玩够了,放它出去吧。一开门,阿猫没出去,阿狗倒一下子跳了进来,耸动着鼻子飞速地在各个角落嗅着,把阿猫啃剩的骨头咬到嘴里。女儿吓得哭起来,父亲急忙站起身,把阿狗赶了出去。 阿狗被赶出去不肯离开,使劲地用爪子抓门,哗哗地响。父亲站起来,说我好好教训教训它,让它给烦死了。门刚开了一条缝,阿狗就拼足了劲冲进来,这一次没有去找骨头,却直接奔过去叼起阿猫的后颈皮,又冲了出去。 母亲说阿狗是喊阿猫出去,到狗窝里做伴睡觉了。我出去一看,果然如此。 我感到奇怪和好笑。猫和狗这对世代的仇敌竟能不弃不离相濡以沫,恐怕也只能用“爱是超乎寻常的力量”来解释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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